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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亲——庐山市那个时代的一块伤疤!

余英辉    2017-09-18 09:08:35    人民新闻网

在我国一些偏远、贫困地区,因为穷,很多人娶不上媳妇。为了传宗接代以续香火,有女儿的人家,就以女儿嫁给对方兄弟作条件,为儿子换回一房媳妇以繁衍后代,称换亲。此俗80年代在我的家乡庐山市个别地区尚有所闻,今已绝见。

换亲最早什么时候在庐山市出现,已无法追溯,但盛行却是在解放、土改以后。那时候,家庭成分影响着婚配的选择,特别是当这些“成分”不好的家庭的田地、家产被没收、瓜分后,家里一贫如洗,这不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吗!所以“换亲”就开始慢慢盛行起来!

    1967年,庐山市华林镇的胡腊梅(化名)的哥哥由于家里是地主成分,已过适婚年龄仍未娶妻,但传宗接代这一观念深入人心,因此胡氏父母就效仿起了当时较盛行的换亲。

    他们打听到村里一位大嫂娘家的堂亲和他们家情况相似,便托这位大嫂帮忙从中撮合。经过大嫂多次沟通后,双方家长同意了这门亲事,都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对方的儿子,以繁衍后代。

当18岁的胡腊梅得知自己即将要去为哥哥换老婆后,终日郁郁寡欢,她不明白为什么父母要这么做,难道她生来就是为哥哥换老婆的?她想不通!任凭母亲怎么样劝说,她就是不答应嫁过去,甚至以绝食向父母示威。看到爱女为此茶饭不思,胡母心疼至极,差点就放弃了换亲的念头。但是想到儿子年纪越来越大,只怕拖上几年后,连换亲都没哪家会同意了,到最后就会断了香火,孤独终老。胡母还是狠下心来,把女儿关在屋里,撂下狠话:“你若不去,永世万年不要上胡家门,你也不是胡家人!”。胡腊梅说:“是他们压迫我来的,我父母几乎是含泪说出这句话的!”可能她都不能准确的分辨,当年是从父亲还是母亲口中说出的这句话。就这样在父母近乎压迫的情况下,胡腊梅哭了几天后,还是答应了父母,嫁到了十几里外的星子镇。

    星子镇在撤星子县立庐山市时,为传承千年古县之名,故将蓼花镇更名为星子镇。胡腊梅的婆家在星子镇西部的一个小村,背倚庐山余脉和华林水库,一年四季山涧和水库的水绕村而过。当年胡腊梅家的房子就依山而建,是一栋一进两堂的老式鼓皮屋,因为是小村庄,大半个村庄的人在这屋子里生活着。胡腊梅家在这栋老房的东北角,一间不到40平米的屋子放着两张床,中间用草席和一张桌子隔开,婆婆和公公住前面,胡腊梅和丈夫住后面。胡腊梅羞涩的说,她和丈夫夜里说话都极其小心,不敢高声,唯恐惊醒前面睡着的公婆。

    婚后的胡腊梅跟着丈夫一起在生产队做事,每人的口粮是一斤稻谷一天(大概在6—7两米),拿十分工的劳动力才有一斤半稻谷,一天三餐基本是吃粥。为了照顾还是幼儿的小叔子,婆婆总是在粥开锅后,捞上一些米粒,偷偷给小叔子留开,再掺些芥菜进去煮给大人吃。捞米这事还不能被公公知道,如果公公知道了,婆婆准是要挨骂的。公公总是骂骂咧咧的说:“他一个不做事的,还吃得好些...”。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人,劳累了一天,回家却是一碗芥菜粥等着他,而他总是要在肚子饥饿的铃声中睡去,可想而知当时的心情。

    婚后贫困的生活,胡腊梅自顾不暇,更无法接济娘家。胡腊梅说,那时候他父亲在村里守早稻秧苗,旁人看见他赤脚下田,就说:“老胡啊,叫你女儿给你买双套鞋吧,4月的水刺骨啊,以后老了容易发痛....”。“那时候从早到晚只有八毛钱一天,而且那些钱还是在生产队,我们成分不好的,钱根本到不了手上,也不敢去要,去要了就会被批斗。一分钱都没有,哪来的钱给父亲买鞋啊。”说到这里胡腊梅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哀怨!是啊,那时候没有余力孝敬父母,现在有能力了,父母却走了。父母离开她太久了,和那个雨天失足跌落深水的丈夫一样,只是永远的活在了她的记忆里。

    丈夫离开的时候是她一生中最难捱的日子,顶梁柱的倒塌使得生活的重担全部压在了胡腊梅的身上,上有近80岁的公公,下有未成年的儿女,最小的才两岁。她的精神几近崩溃,一度靠药物来支撑几近缺失灵魂的身体。家人心疼至极,决心要帮助她撑起这个家!

在兄弟姊妹的帮衬下,胡腊梅慢慢走出阴影,走过困境,孩子们相继成年、先后成家。现在年近七十岁的胡腊梅已经做太婆了,儿孙承欢膝下。胡腊梅带着满足的笑容说:“现在好了,吃得饱穿得暖,儿子也做了三层楼的屋,生了两个孙子,大女儿也有外孙了,我也当太婆了,是好日子啦!”

    虽然当年的无奈,迫使胡腊梅为哥哥换亲,但既以俗成,便是一生一世,痛苦磨难也不曾退缩,最后苦尽甘来,儿孙绕膝,安享晚年。这就是属于那个年代的人的淳朴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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